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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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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1 章節

膚上面,果然有一朵梅花!

“寒梅……他餵你吃了寒梅?”

上官雲影一臉震驚,他的臉色先是從驚愕變成詫然,再是由詫然變成了惶恐,末了,終於變成一層又心疼又惱火的覆雜,他死死揪住葉一心的手腕,磨牙厲喝。

“你吃了那種東西,卻為何不同我說?!”

說?

說什麽?

說皇帝卑鄙無恥地以迦冥為餌,逼迫她吃下了服從他指揮的藥丸?

葉一心淡淡瞥了上官雲影一眼,嗤笑一聲,秀麗的眉毛挑了一挑,她實話實說,“我是生是死都是為了迦冥,何必要告訴別個?”

好一個是生是死都是為了他!

上官雲影面色一白,像是被人迎面給狠狠捶了一拳似的,他身子一震,一張俊美的臉孔一瞬之間便褪盡了血色。

“你……”

他咬牙怒瞪著葉一心,一雙鳳眼眼神可怖,恨不得把她吞咽下腹似的!

葉一心被他那樣的目光瞧著,起先還能言笑自若地坐著,漸漸的,竟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了起來,她低咳了一聲,別開了臉——手腕卻陡然間被他一把扯住,耳畔,是他咬牙切齒的聲音。

“你對迦冥怎樣癡心本王才不會管!本王只告訴你,這寒梅不同尋常,你若是答應了皇兄什麽,最好能實現它!”

“實現?“葉一心的手腕被他握得生疼,咬牙掙了一掙,掙不開,她索性掀睫冷笑,嗓音嬌脆地說,“你當你那好皇兄會逼迫我什麽?他逼我不得離開你的身邊,他逼我陪你一同搶畫,他逼我在抵達齊州之日,親手將那平西侯給殺了!”

上官雲影一震,“你……”

葉一心冷笑一聲,明明面色疲倦得很,碧眸兒卻炯炯有神,她滿臉的鄙夷與不屑,擲地有聲地說,“軍政家國之事,堂堂皇帝難以裁決,竟不惜儀仗一個女子?真是好笑極了!”

是好笑,平西侯的領地是尚越與西延之間的屏障,因而平西侯也就是尚越歷朝皇帝不得不尊重的官員,皇兄因何要殺掉他?

上官雲影有些困惑,終於松開了葉一心的手腕,他皺眉問她,“你當真要殺他?”

葉一心揉著終於得到自由的手腕,冷然一笑,“我有的選嗎?”

皇帝拿來威脅葉一心的,不只有她自己的命,還有迦冥的。

他在葉一心面對藥丸踟躕時雲淡風輕地說了一句,“這顆藥丸,你師父也曾吃過”——就是這句話,讓葉一心腦袋一熱,再沒猶豫,一口便吞下去了。

事實證明,皇帝沒有騙她——吞下寒梅之後,她的渾身開始時不時就冰涼刺骨,一絲兒熱氣也無,而迦冥有雙手冰涼的毛病,她是早就知道了的。

寒意襲來,葉一心沒忍住,不由得打了個哆嗦。

上官雲影瞧見了,大概也猜得出什麽,他惱恨地罵了一聲,一把將葉一心的手攥在自己的掌心,狠狠呵氣,用力揉搓!

葉一心閉著眼睫,任他擺弄,竟是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上官雲影好看的秀眉幾乎要擰斷了,他蹙著眉宇,盯著她,一針見血地說,“你會服下寒梅,是為了騙取解藥?”

是的,皇帝定期會派人給葉一心送藥丸,出發前已送了一顆。據說吞下藥丸後會暖和許多,可葉一心不舍得吃,她要全部給師父留下。

好冷……好冷!

葉一心咬緊了下唇,面色發白,心中暗罵。皇帝曾囑咐過她——寒毒不犯時,她和正常人絕無二樣,可若是犯了,將會有寒意蝕骨,毒發的那段時間之內,痛苦遠非人類可以想象!

他奶奶的,這毒確實也不像是正常人類會餵別人吃的!

葉一心惱得厲害,卻也冷得厲害,這是她第一次發病,全然無應對經驗,冷得厲害的時候,腦中想著——師父每一次發病,也會這麽難過?

心頭一酸,悲從中來,一聲聲低罵出了口的瞬間,立刻就變成了哆嗦。

解藥就在她的懷裏,上官雲影伸手要摸,卻被她霍然張開眼來瞪了一下,她顫著嘴唇,抽噎,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
上官雲影瞧著她冷得直打寒戰,卻還不舍得把解藥吃了,不由恨得咬牙。

葉一心顧忌著迦冥,他卻不顧忌,擡手再往她的胸口探了一探,摸到了一個藥瓶,他一喜,手指微勾將它取了出來,動作麻利地將藥丸倒出,他將手掌湊近她發白的嘴巴,焦灼哄她,“吃了,吃了它就不會再冷了!”

葉一心沒動,嘴唇顫得厲害,卻拼盡了殘力,將牙關死死咬著。

上官雲影惱了,擡眼瞪她一眼,欲掰她的嘴巴,卻在觸及到她的眼睛那刻,頓住了。

——她哭了!

碧色的眸兒一眨不眨,澄澈的清淚卻無聲滑下,她看著他,渾身直抖,說不出話,一雙眸兒裏面,滿滿的,竟全是哀求之色。

她求他不要把解藥餵給她。上官雲影眸子霍然一縮,只覺得那一刻的自己,像是被人用針在心尖上戳了一下!

這算什麽?這算什麽?

她上輩子欠迦冥的,他上官雲影欠她?!

眼看她冷得哆嗦,卻又哭著,眼巴巴地瞧著他,上官雲影又心疼,又惱恨,又窩火,他反手一擡,冷冷地說,“你既然不吃,索性扔了!”

“上官!”

她猛地擡起身子,哭腔濃郁地喊他。

他身子一繃,聽到她哭,胸口又像是被針紮了一下。

面色白了一下,又白一下,終於,他嘆了口氣,恨恨咬牙,“罷了,罷了……”他認了!

他上輩子一定是欠她葉一心的!!!

反手將指縫間夾著的藥丸丟入瓶中,他別開眼,咬著牙,惡狠狠地重新將它塞進她的懷裏,緊接著眉尖一蹙,擡手便將自己的胸襟給撕了開,攥住她的兩只小手,用力朝自己光裸的胸膛壓下!

“嘶……”

她一雙手如同冰棱,涼得他猛一哆嗦,他蹙緊了眉尖,出於本能地想要把她這個超級大冰塊給一把扔開,可又一想,她是小貓,是他媳婦兒!

於是他便咬緊了牙,極力忍著,忍著,忍著……

馬車轔轔,越往西去,天氣就越發的涼了。

從浮雲城出發時已然下了雪,越往西走,就越有岑參詩句裏頭“瀚海闌幹百丈冰”的氣勢了。馬車外寒風凜冽地吹,吹得簾子“呲啦啦”的胡亂響著,馬車內明明暖洋洋的,葉一心卻冷得哆嗦。

所謂夫唱婦隨,上官雲影跟著也不好受——她一雙小手涼得直比冰錐,就那麽往他胸口處一塞,只覺得像是一把利刃將胸膛一刀子給破了開,北風呼呼的直往裏面刮!

他娘的!

上官雲影看著她,垂著眼睫又惱又恨地看著她,眼看少女眼睫緊閉,明明是一副人事不省了的樣子,卻恍若找到最後一根浮木似的,緊緊依偎著他……他既覺得惱恨,又覺得窩心。

這會兒子知道我的好處了麽?

哼!

讓你喜歡迦冥,讓你喜歡迦冥!

真想一口咬死你個傻瓜!

咬了咬牙,俯身在她發白發青的唇瓣上用力咬了一口,他惡狠狠罵,“笨蛋!”

窗外北風凜冽,呼嘯,窗內,上官雲影並沒有意識到——他自己,才是這世上最最愚蠢的傻瓜。

因為……

他……

居然為笨蛋取暖。

【V050】舊怨!

晨光中的瀾淵城,全然沒有生機勃勃的氣象,而是亂舞黃沙。

狂風夾著沙石,吹得人幾乎要走不動,門口守城的侍衛張武雙手揣袖,來回走著,一張臉被風吹得幾乎要龜裂。

他擡頭不耐煩地望了望不遠處那條路,眼見連一條鬼影都沒有,不由得張嘴吐出一口沙子,惱火地罵,“這鬼天氣,誰他媽會進城來啊?老大到底怎麽想的!”

沒有人知道老大是怎麽想的,而老大的命令也著實令人驚詫——這麽大風沙的天,他讓弟兄們一個個的抱著暖爐在這裏守著,還說什麽遇見一個渾身披在黑色鬥篷裏面的人,就把暖爐都交給他——這,這分明是閑得蛋疼不是嗎?

張武很不耐煩,其實也是有原因的,瀾淵城是齊州的邊界,是國都進入齊州的要塞與關卡,從這裏經過的人,手中不是拿著朝廷的官文,就是拿著侯爺的印信,根本就不是隨隨便便一個人就能放行的地方,老大為何要關照那個穿什麽黑色鬥篷的?

張武正不解著,就聽侍衛小四喊著。

“他來了,他來了!”

張武轉過頭,看到了一輛馬車,一輛被狂風與沙石肆虐得幾乎要零散的馬車。

馬車搖搖欲墜地朝這裏沖了過來,張武瞇了瞇濃眉大眼,依稀瞧見馬車裏面坐著一個人,那人的確披了一件墨色的鬥篷,渾身上下都被鬥篷遮得嚴嚴實實,竟是連是男是女是胖是瘦都分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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